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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mhehe (火星村姑), 信区: OutDoor
标  题: 也是神农架（宜昌－神农架－秭归）
发信站: 瀚海星云 (2006年05月13日21:50:51 星期六), 站内信件

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为了不同的目的，走不同的路，得到不同的归属，那么，什
么是交叉，什么是相似？什么时候，我才能用，这个词，“也”？

站住，不许动。大呼一声，向着夕阳，对着霞光，靠着梦想。它们还是动了。我举
起双手，是拥抱，也是投降。

 

向导老方家是个好地方。屋外是小桥流水，屋里是酒池肉林，屋后是天仙瀑布，屋
前是亨通大道。这道，卷着我们上了神农架，又从风云雷电中，把我们挨个偷了回
来。那晚上，我梦到，迁徙的侯鸟，在火山口上歇脚，变成岩石，叫做凤凰。

 

老方家自制的高梁酒，烧刀子一般，割开食管，轰炸肠胃，直捣脑髓，粉碎疲惫，
抹煞忧伤。闪电冰雹后的酒意，蒸腾在温暖的炉火中，每一杯，好像一个铲满铅水
的铲子，浇铸下去，骤然埋葬活崩乱跳动的记忆，以使其永葆新鲜，流传瞬间。

 

这，既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到不了的叫远方，回不去的是故乡”。这是哪儿
？我问老方家的小姑娘，她说，这里叫做，神农架。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不
再追问，到此一游。无论是宜昌，还是大平，还是老君顶，还是像假牙，还是大兴
，还是茅坪或者秭归，名字只是名字。可以在12个问题以内，猜出这些名字，呵呵
，干瘪的名字，没有回忆，就没有形状。

从北京出发，抑或是合肥？

所有的旅途都是个封闭的曲线，封闭，且一定，曲。

 

野人，它瞪着惊恐的双眼，卷起裤管，蹲在城市车碾中间，不知所措。

野人，它领着受伤的孩子，孱弱的继母，一把火烧掉理想，挺起胸脯，缩起长臂，
奔赴进化。

野人，低着头，指着我们，笑着说：原来是你。

好，酒醒了，我从头，慢慢说。

 

偷了一只船，在4瓶酒后，小雨淅沥的夜晚。解开绳索。出生的时候，我穿着整齐，
已经26岁。已经可以一次吃2个粽子，已经可以断章取义，已经不再试图。

 

singer 说，韩语里，野人，发音“牙医”。带着我永远不能完结成长的智齿上路，
记住这个词。Licca说，韩语是有感情的语言，因为，他的结构是，主，宾，谓。嗯
，宾语，前置。也就是说，do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with whom。我赞成。

 

神农架有种口稍鸟，这样歌唱：

 

1——123

1――123

 

想起了10年前，6点半，准时的小调：

我是小熊 杰力米，会唱小调123，

鸟王听了我的歌，

给我一只小魔笛

Didididididi

 

 

神农架有很多药草，这样命名：

幸福的如： 头顶一颗猪 

忧伤的如： 7夜不眠草

庸俗的如： 神通大灵芝

 

……

 

 

向导他实在很鲁迅。带着我们在山上撒鸭子乱跑，披荆斩棘像个盘古，然后神秘得
笑着宣布，嗯，这个世界上，它，本来就没有路啊没有路。

 

写到这里，我刚刚吃下的10个饺子，它们坠落在肠胃，它们向白色的帆船一样，在
嘴巴停泊的地方起航，驶向，粉身碎骨。接着写。

 

山上山下，杜鹃花开。心里心外，细胞衰败。

 

保护站的人，胸有成竹的伸出第二个指头“你自己说，你带上来多少人？”

 

嗯，我，自己说。我投降，我这就投降。我停止，我跪求上天赐雨，扎营。营地的
名字，cool得一P。第一天，是大平，大平的大，大平的平。第二天，是像假牙。于
是，第一天，歌舞升平。第二天，装作假牙。野人留下的篝火堆，在8点以后点燃。
喝醉的mm在暴雨中瘫软。蚂蟥和蛇得到了情报，躲得远远。我们装成大树装成兔子
群魔乱舞。

 

我们高高举起快门，用这个速度――1/15， 用这个光圈――15 ，看到，小可爱，
变成，老妖怪。

 

上天果然慷慨显灵。果然神勇威猛。闪电暴雨冰雹，比你的想像，还要大。

 

前面的情侣很快消失在，后面的情侣很快消失。越来越冷。后来，是卡车，卡车上
，猪猡一样的人，不知道谁在谁的上面，谁缠绕着谁，谁牵绊着谁，谁是谁的死结
，谁是谁的依靠。头顶是树枝，刺刀一样，拦截。大呼着低头，抱住大脑。

 

我们数着闪电，笑啊笑。你们在这个时候，偷偷拥抱。嗯，年轻，tmd真的很好。

 

向着得意的一天打个招呼，你别跑别跑，千万别跑。这样，我的眼泪真的会掉。

 

秭归

 

屈原它一定很户外。住在秭归这样高低不平出门皆山、满是比萨斜塔的地方。

 

两横路灯，它们低下脑袋，驼起脊背，扮演成缺少逗点的问号，噎在嗓子口的问题
。答案它扫过安静的街道。从中线压过的摩托，视而不见。有人搜集好了很多感叹
号的钟摆一样的圆点，剩下整整齐齐的1，丢失了红鼻头的火柴一样，尴尬。

 

好，我酒醒了，我好好说。那个晚上，长江的堤坝上，有10000种种声音。

 

看到陡坡，想做滑梯。一个月前，北京，滑梯，竭力下滑，却稳稳的坐在一个角度
的边上，好似初中物理课上的小木块一样，那么无奈的姿势，停泊在一个陡陡的陂
上，好似一个模特，供大家计算它的摩擦力。嗯，对。我搽干净了一条扶手。看到
了一只黄色的小猫咪偷偷得来到白色得小猫咪得身旁，伴随着秭归的蛙鸣。石凳，
棋子一样的布局。棺材一般的形状。只有窗户没有门的网吧，出来之后，是高耸的
楼塔。

 

大坝上，我们头顶一颗猪，脚踩两只船。我们对着江水，掐着秒表撒尿。光，它，
有没有声音，长不长耳朵？

 

大兴

 

未来水底的城市。建筑全部镂空。我想着，某个早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高高的钟
摆上面，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我想着，大水就这样漫过头顶。听不到你的声音
。大家一起，没命的长出鱼尾巴。我想着，一只船从头顶驶过，船上撒下一个网，
我扑向网，却从网孔里露出。我想着，这5块钱的炒饭，其实，真的挺好吃。

 

刹车发出难闻的味道。师父扒在车低，一只脚，漏在外面，供我们拍摄，供我们指
点和猜测。却恰好，没电。

 

好，酒醒了，我好好说话

 

 

宜昌

 

玩各种让我输的更惨的游戏。吃各种让我拉得更多得食品。拍我的脑袋，我就缩脖
子，挂我得鼻子我就吐舌头，这是，一个应激反应。

 

影子一层一层叠。旋涡后的混沌。一生中，只看过一部电影的人，可以记住里面所
有的细节。据说原始人的记忆很好，因为他们没有文字，所有的媒介只是活体。我
什么也记不住，原因有二，第一，我不够原始，第二，我看过很多电影。

 

曾经迷恋的歌，“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
请你吻我的嘴。”现在，我更加相信“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洗脚水，
加入你已经爱上我，就请给我捶捶背“

 

说，一万年，说，一万年太短，太仓卒

说，一秒钟，说，一秒钟很长，很幸福。

 

这日子，还得过。不论，我们是不是原路返回，能不能找到出口，有没有吃过蛇药
，管不管帐篷漏水。那么，最后的最后，宜昌的街道上鼓风机吹起的巨大大酒瓶，
把自己灌醉，斜斜歪歪立在广场两旁，看过客如水。

 

风景在那里？

小朋友，眼睛里，喷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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